比特币持有者不会凭信任去运行一个节点。在拉取新版本之前，谨慎的人会先读变更记录、逐条比对提交，弄清楚改了什么、为什么改——因为一个在公开场合不断自我修订的项目，比一个没有任何历史可供查看、就直接发布的项目更容易让人信任。把这套本能对准瓦努阿图的公民身份项目，第一个卡住它的，是一个听起来足以致命的担忧：这个项目一直在变。申根通行没了，加入了生物识别，一个比 FATF（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除名更持久的欧盟名单，一项取代了更早法令的收费法令。往坏处读，这像是不稳定，像是一件边走边编的东西。可诚实地读，它是一份变更记录，而变更记录恰恰是不稳定的反面：它是一套有文档、有日期、在公开场合不断修订的系统留下的记录。所以，以下就是这份变更记录，一个节点接一个节点：发展支持计划（DSP）——瓦努阿图通往投资入籍（CBI，即一个主权国家以政府核准的捐款为对价、授予公民身份的合法途径）的捐款路径——自生效以来的每一项实质性变化。逐一标注日期。并且，在文末，归入一个心存疑虑者真正需要的两堆：让项目更可信的那些变化，和实实在在让护照付出代价的那些。
根基，1980 年：比它所承载的项目更古老
从起点之前说起。多数心存疑虑者以为是新事物的东西——把公民身份与金钱挂钩——其实立足于一部一点也不新的法律。《公民法》第 112 章是瓦努阿图公民身份的基础性法律，自 1980 年国家独立起便已生效，比任何人给它接上投资路径都早了几十年。这一点之所以重要，道理与一个成熟代码库的提交历史为何重要如出一辙：底层已经运行、并被不断修订的时间，远比众人争论的那个功能要长得多。瓦努阿图的公民身份，不是从 2016 年的一本宣传册开始的；它始于 1980 年议会的一部法律，而同一部法律至今仍在界定谁是瓦努阿图人、谁不是，包括公民身份按血统传给子女这一规则。护照底下的这个国家，自有一段更长的故事，本专栏另有一篇文章，专门讲述这个自 1980 年起便已独立的国家。就一份时间线而言，要点很窄：这道法律地基比项目早了三十六年，而且一次也没有晃动过。
2016 至 2017 年：DSP 设立
捐款路径本身，才是真正有一个生日的部分。2016 年第 215 号令依据第 112 章授予的权力，设立了发展支持计划（DSP），即这条捐款路径，并使其自 2017 年 1 月 1 日起生效。这是变更记录的第零号节点，是最初的那次提交。心存疑虑者所读到的关于瓦努阿图项目的一切——每一笔费用、每一道审查、日后每一次修订——都挂在这份法令、以及它之上那部法律上。有必要把创设出来的东西说准确：它不是一种新的公民身份，而是一条受监管、有定价、由代理机构居间办理的路径，通往第 112 章早已界定的那种公民身份。从第一天起，这套结构就把准备档案的人，和授予公民身份的政府机构分了开来——这是整个项目中最重要的一项设计事实，本专栏另有一篇专文，讲的正是究竟由谁为一份瓦努阿图档案签字批准。第零号节点，日期为 2017 年 1 月 1 日。
2018 年：FATF 为瓦努阿图除名
启动之后的第一项变化，是心存疑虑者最该看重的一项，因为它是一个来自外部的裁定，而非自我描述。瓦努阿图曾被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FATF，政府间反洗钱标准制定机构）列入灰名单。2018 年，FATF 将其除名——在瓦努阿图补齐了审查所发现的种种缺陷之后，把它从加强监控名单上移了下来。这不是项目对自己的一句自夸，而是一个全球性机构对这个法域作出的判断；而且瓦努阿图自那以后一直没有再回到那份名单上，包括在 FATF 最近一次全体会议之后。对一个惯于不信任自报指标的比特币持有者来说，这正是那种有分量的变化：一个独立的审查方看过、发现了问题，之后又确认问题已经解决。它稳稳地属于「收紧」那一堆，也是对「这个项目从来就不合法」这句武断论断，最干净利落的一个回答。
2019 年：第 33 号令确立今日的收费标准
下一个节点是行政性的，也正是 cbi.vu 所公布的各项数字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2019 年第 33 号令，是今天在定价上实际生效的那份法令。它确立了当前的 DSP 收费标准，包括单一申请人 $130,000 的政府捐款额度；它也界定了哪些类别的持牌指定代理机构，有资格把一份档案递交给瓦努阿图公民身份委员会。本网站引用某个数字时，引用的正是这份 2019 年的法令，而不是先于它的那份 2016 年法令。有两点诚实的说明，理应写进正文，而不是塞进脚注。其一，政府捐款只是其中一行，而不是全部成本；把尽职调查、代理和护照采集等费用都加上，单一申请人的全包价格是 $145,000，而本网站公布的是逐项列明的版本，而不是那个醒目的头条数字。其二，费用由一份公开法令设定、又由一份更晚的公开法令修订，这件事本身恰恰是让人安心的部分：价格是由法律定下、并在公开场合被取代的，而不是随手写在白板上报出来的。
2023 年 7 月：英国增设签证
现在说损失，而且都是实实在在的损失。第一项是英国。自 2023 年 7 月起，瓦努阿图国民入境英国需要办理标准访客签证（Standard Visitor visa），而在此之前，他们本可免签入境。这项变化是它自己独立的一桩事件，比随后到来的那桩欧洲变化更早、也彼此分开，理应单独记上一行，而不是被并进「欧洲一并关上门」的单一叙事里。它收窄了这本护照。一项新增的签证要求，除了「证件通行范围的缩减」之外，没有任何诚实的说法能把它说成别的。2023 年 7 月：对瓦努阿图而言，英国从免签变成了需签。
2024 年 12 月：申根通行被撤销
更大的损失是申根，这也是心存疑虑者最有理由去在意的一项变化。2024 年 12 月，欧盟永久终止了瓦努阿图的申根免签待遇。瓦努阿图国民不再能免签进入申根区，而这里并不把这次撤销说成一个技术细节或一个星号注脚，因为它两者都不是。它拿走了任何一本护照所能承载的最有价值的板块之一，也是今天瓦努阿图这本证件在欧洲旅行上不如 2023 年值钱的诚实原因。这就是那项不进「收紧」那一堆的变化。它是一次直截了当的通行自由缩减，就目前情形而言是永久性的，任何绕着它说话的顾问，都是在推销，而不是在告知。直说了吧：申根没了，于 2024 年 12 月被撤销，这是一项实实在在的代价。
2025 年 5 月：《护照（修正）法案》与一次到场
2025 年这项变化，动的是流程，而不是价格或护照的含金量，也很容易被误读成一次降级，实际上它更接近相反。2025 年《瓦努阿图护照（修正）法案》，让旅行证件本身实现了现代化。自 2025 年 5 月起，它使瓦努阿图的护照签发，与国际民航组织（ICAO）已有的生物识别标准接轨；而正因为这些标准早就存在，这次变化其实是瓦努阿图自己的法律在追赶它们，而不是 2025 年冒出了什么新标准。在实际操作层面，如今一份档案需要且只需要一次强制性的现场生物识别采集——采集指纹和面部图像——可以在维拉港的移民局办理，也可以在迪拜、香港或新喀里多尼亚的瓦努阿图使团办理。诚实的说法是：整个流程都是远程办理的，唯有这一次现场生物识别到场除外。而它在流程中的位置也很重要：采集发生在公民身份授予之后，依据的是另一部法律，因此它不是一个决策环节，无法改变审批的结果，只是制作那份紧随「是」之后签发的证件。一份档案底下的四部法律，以及这部法案在其中的位置，都在档案底下的那几部法律一文中作了梳理。对一个心存疑虑者来说，一本护照向每一份正规旅行证件早已达到的同一条生物识别基线看齐，是一次走向成熟，而不是一个危险信号。
一个拥有公开变更记录的项目，不是一个不稳定的项目，而是一个有文档可查的项目。2017 年以来的种种变化，可以归入两堆——让档案更可信的收紧，和护照实实在在失去的通行自由——而诚实的做法，是把两堆都点出来，而不是只挑那讨喜的一堆。
2025 年 12 月：获 FATF 除名，仍被欧盟列名
最近的这个节点，恰恰是一份诚实的时间线必须正视其两面性的一个：它同时含有一个对项目不利的事实和一个对项目有利的事实，而两者都为真。FATF 于 2018 年为瓦努阿图除名，此后一直没有再把它列入加强监控名单。而欧盟则另当别论：它仍把瓦努阿图留在自己的高风险第三国反洗钱名单上，并在 2025 年 12 月的更新中再次确认了这一列名。所以，准确的状态既不是干干净净、也不是被打上警示；而是「获 FATF 除名」与「被欧盟列名」同时成立——两个不同的机构，得出了两个不同的结论。心存疑虑者应当得到两半，而不是那方便的一半。这道分歧背后的监管史，以及它底下那几十年的金融业监管，都在关于VFSC 与四十年离岸金融的一文中有所讲述（VFSC 即瓦努阿图金融服务委员会）。就这份变更记录而言，可以带走的一点是：在多数法域视为权威的那把尺子上，反洗钱的图景改善了；而在欧盟那把尺子上，还没有。
哪些没有变
一份变更记录，也同样由那些在每一次发布中都守住不变的行来定义，而其中有三行，比上面任何单独一项变化都更有分量。税务结构守住了。瓦努阿图依然征收零个人所得税、零资本利得税、零遗产税、零企业所得税；对本地消费征收的 15% 增值税（Value Added Tax，VAT），是唯一一项实质性税负，而免税的国际商业公司框架，自 1993 年起便在瓦努阿图金融服务委员会的监管下运行。这是一个关于瓦努阿图的事实，而不是对你个人处境的一句承诺：一本护照并不自动等于税务居民身份，美国籍人士及大多数其他人，仍然要向自己的母国交出它那一份答案——本网站在瓦努阿图公民身份、税务与居留一页中，一直守住这个区分。第二个不变项，是市场营销最爱含糊带过的一项，所以把它直说清楚：瓦努阿图参与共同申报标准（CRS，经合组织为金融账户信息自动交换而设的框架）。它此前参与，如今仍然参与，这条时间线上没有任何一项，把它变成了一个保密法域。第三个不变项，是根基本身——第 112 章，自 1980 年起纹丝未动。地基没有移动，被翻修的，只是盖在它之上的那个房间。
该如何读懂这些变化
把这些节点排成一列，心存疑虑者想要的那种规律，就摆在眼前。在「收紧与走向成熟」那一堆里：2018 年一次独立的 FATF 除名，2019 年一份由法令在公开场合设定并修订的收费标准，2025 年一本达到与每一份正规旅行证件相同生物识别基线的护照，以及一套与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协作、约一周内反馈结果的审查机制。这里的每一项，都抬高了让一份有问题的档案蒙混过关的成本——而这，正是你对一个即将署上自己名字的项目所期望的。在「损失」那一堆里，诚实、不加粉饰地说：2023 年的英国，和 2024 年 12 月的申根区，是护照通行版图上两处实实在在的缩减，外加一项这个国家尚未摘掉的欧盟高风险列名。今天，这本证件停在 87 个免签目的地，在亨利护照指数上排名第 57 位，集中于亚太走廊：新加坡、香港、马来西亚，以及太平洋岛国论坛集团。这是经历那些损失之后的数字，如实呈现，而不是当年的样子。
所以，对「这个项目一直在变」这份担忧，诚实的回答是：是的，那就去读那份 diff。让你警觉的那些变化，大多是项目变得更难被钻空子；而其中真正付出代价的那两项，被单独记在它们各自的行上，而不是藏进一个星号里。一件在公开场合、依据你可以援引的法律、经由并非你出资委托的外部审查，不断自我修订的东西，比一个没有任何历史可供查看的项目更值得信任，而不是更不值得。一条时间线在哪里变成一份具体的档案——带着你自己的事实、你自己的资金来源轨迹——正是 21cbi.io 的顾问团队存在的意义所在。变更记录是公开的；你在它之上搭建起来的东西，则不是——而真正的工作，正是从那里开始。
资料来源与主管机构- 《公民法》第 112 章
- 瓦努阿图公民身份的基础性法律，自 1980 年独立起便已生效。它授权瓦努阿图公民身份委员会审议、批准并授予公民身份，包括通过捐款路径授予，并且比 DSP 早了几十年。
- 2016 年第 215 号令（发展支持计划条例）
- 依据第 112 章设立了 DSP 捐款路径，自 2017 年 1 月 1 日起生效。这是创设该项目的那份法令。
- 2019 年第 33 号令
- 管辖当前的 DSP 收费标准，以及持牌指定代理机构的类别。本网站所载数字均引自这份法令，而非先于它的 2016 年法令。
- 2025 年《瓦努阿图护照（修正）法案》
- 自 2025 年 5 月起，使瓦努阿图护照签发与 ICAO 已有的生物识别标准接轨，并在公民身份授予之后增设一次强制性的现场生物识别采集。它管辖的是旅行证件，而非公民身份的审批决定；这一变化来自该法案本身，而非 ICAO。
- FATF 除名（2018 年）与欧盟高风险名单
- 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于 2018 年为瓦努阿图除名，此后一直没有再把它列入加强监控名单。另一方面，欧盟仍将瓦努阿图留在其高风险第三国反洗钱名单上，并在 2025 年 12 月的更新中再次确认。两者都为真，也都理应记录在案。
- CRS 参与情况
- 瓦努阿图参与经合组织的共同申报标准（CRS），即金融账户信息自动交换的框架。它是一个 CRS 参与法域，而不是一个不申报的法域；本网站对此直言不讳。
Adam Juchniewicz, CEO, 21 CBI
维拉港 · 2026 年 7 月